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稻田里的神兽
发布时间:2011-12-07 12:08:24 阅读次数:1236 作者: 来源:

吕叔湘中学 高二⑸  汤文斌

 

他独自站着,默想他自己的身世,三十六年的光阴已在时间的灰烬中埋着,爱与憎,得志与屈辱,盛名与怨诅,志愿与罪恶,故乡与知友,威尼市的流水,罗马剧场的夜色,阿尔帕斯的白雪,大自然的美景与恚怒,反叛的折磨与尊荣,自由的实现与梦境的消残……

――《拜伦》

一、幻  觉

到处是彻骨的凉,芬杂的稻秆至今仍游弋在田埂里,凭借着偶尔阑珊的风,徒在黄沙天与黄土地的中间抹过,惨淡的风云――弥漫出一股将死未死的,不可名状的苦难。那雄踞在稻田里张着大口,向着天的神兽、雕刻、建筑都是第一流美术,更使人想到六朝的风流,六朝的情韵。

风开始透出些冷意,浮雕的双翼和线刻的翎羽也似乎在解释性灵的奥妙,昂首间充斥着俊秀的情绪,伟大的气魄,这庞大的身躯是为谁守在这儿风雨千年?

武帝萧颐之世,这唐寓之暴动,不知淌出多少鲜血,寒人的“朱门酒肉”,隐户的怨声载道,门阀士族的勾心斗角,不知淹没多少泪多少汗。然而并没有寻夫的孟姜女,没有书藏鱼腹的陈胜,一切竟然死寂的沉静,以至让人想起“那时政治上没有统一的野心家,江以南,江以北,各自成家”。萧颐毕竟秉承了些父志,金陵毕竟聚了些贤臣,于是那张着大口向着天的神兽就开始了它第一天的生命,昂首望天,这石头的心只有一个信念――守候。

没有人愿意再向前想什么,前方只是沙漠似的浩瀚的虚无与寂灭,期待着他们,引诱着他们,如同春光,如同微笑,如同美。

二、雨  烟

低压的云层夹着迷蒙的雨色,将地平线逼得放缩了几磅,沿边的黑影,也辨认不出景色,但涕泪的痕迹,却满布在空中水上。

并无秋意的怅然,急骤之中的雨声,零落萧疏的况味,阴沉的气氛,却平添几分湿的缭绕。连那一直雄踞着的身体也仿佛有“后生烟”的倾向,频频向外吐着水珠。

千年间,这样的雨下过多少,寒气氤氲飘荡在多少朝代?它只是淡淡甩过,昂首望天,这石头的心仍只有一个信念――守候。雨的冲涮,时间的流逝,它的身体与它们,灵肉一体,一边守候,一边化作尘土,它不知道自己还能存在多久,但惟一肯定的是在它还未化作一堆土前,它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个信念。

天色已经沉黑,雨却难以休止,方才还是啜泣的云,此刻已再盛不下任何水滴,疏松地幕在天空,露出些惨白的微光,似乎并不留恋这个世界。

雨点发疯地下落,近乎是一种强暴,它闭眼,假如这雨能让它在一瞬瓦解消逝,这或许也是美好的。只是它还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,这跟千年前的那个萧颐是最不同的,它不再去乱想,用心去感受着泥土里冒出的腐气。

三、孤  寒

很少有人能感到它的存在,确切的说,除了那个狱中而卒的谢眺外,千年来就没有人读懂过它,它更多的时候是被当作南朝石刻来供人欣赏把玩的。它已经习惯了,它已哑然,再不会为什么而影响心的沉默。

它其实并没见过谢眺,是“天际织归州”,“云中辨江树”,“余霞散成绮,澄红静如练”之后,它知道他就是自己的钟子期,就像伯牙封琴一样,谢眺把自己留在狱中,它则把琴声融进了石头。

于是静吧,静得四周变成了稻田,静得如同庞德枪管里沉闷的子弹。

四、未  央

要离开了,我不能也不愿在这亵渎它的神圣,然它仍要蹲在这儿一点一点消逝,昂首望天,石头的心慢慢瓦解……

海伦娜岛上的呼吸:

烧不尽的烈焰在我胸前,

孤独的,像一个喷火的荒岛;

更有谁凭吊,更有谁怜――

一堆残骸的焚烧!